2011年10月13日 星期四

口試口試知多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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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豬頭按:圖文都非常血腥,馬賽克一下。)
內文來源自上一期交大人社院電子報...經作者同意轉載,內容僅供參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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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素倫

學生講完論文內容後,一位資深口委開始問問題,果一發不可收拾:從第一頁的論文題目開始挑起毛病,花了一個半小時才講到最後一頁……


 天氣漸漸熱起來,校園裡的蟬聲此起彼落,又放暑假了。許多研究生最近都很忙,忙什麼呢?忙著寫學位論文,準備口試。

論文寫得很爛 比較容易畢業

在大學研究所教書近二十年,參加過的碩博士論文「口考」不下百場,每一場都讓我學到很多,不僅是論文內容,也看到學生的臨場表現與個性,同時還有指導教授的不同風格。
令我印象最深的一次,是接到一位教授的邀約去當他學生的口試委員。偏偏我拖到考前才讀論文,一看大吃一驚:程度這麼差,邏輯不通,錯字連篇,簡直不知所云,不像是這教授一貫的嚴謹風格。我帶著狐疑的心情去參加,與另一位疑惑的口委對望。還沒開始口試,這位指導教授就要學生先出去一下,閉門說道:「我實在對不起二位,讓你們看這麼爛的論文!」我們還來不及反應,他立刻對我們深深一鞠躬:「但是,請二位高抬貴手,我不想再看到這個學生了!」
你說,指導教授都這麼說了,身為口委能怎麼辦呢?當我把這個例子講給我的學生聽時,我用意是警告他們未來不要讓我去鞠躬道歉,但是他們卻有另類的反應:原來,論文寫得很爛,比較容易畢業!
印象深刻的口試還有一次,學生講完論文內容後,一位資深口委開始問問題,結果一發不可收拾:從第一頁的論文題目開始挑起毛病,花了一個半小時才講到最後一頁:文字不好、文獻不足、統計不對、結論不佳、邏輯不通、新意不夠、貢獻不大……台上的學生當然如喪家之犬,指導教授更是臉色鐵青,心中應該是覺得聘錯了委員,師徒二人像母女一樣眼眶泛紅深情對望。而我這個口委心中也暗暗叫苦:拿人口試費,當然要問點問題,你好歹留點問題給我問吧!

一副置學生於死地 卻給了極高的分數

在打分數時我心想,這論文照你這樣評得一無是處,應該會不及格吧?其實也沒這麼差呀!結果我打了個自認很甜美大方救援的82分,卻是最低分——那資深教授打了個95分!啥,剛剛不是你在置學生於死地嗎?
然而不是所有指導教授與學生都站在同一陣線上,有一次口試,學生戰戰兢兢發表完,我一開口問了一個簡單的問題,這位指導教授就跳起來順勢把台上的學生大罵一頓。我和另一位口委對看一眼,不知這師生二人發生了什麼事。我再很小心地問了一個次要的問題,指導教授又把學生狠狠罵一頓。

最後弄得我們幾乎不敢問什麼,遑論一些可能會「動搖國本」的問題。同時也很奇怪這指導教授的反應:如果論文真的寫這麼差,為何答應讓學生去口試呢?你怎麼不在口試前改完?又為何此時要打自己小孩給別人看呢?結果,我們這些口委不但不敢問問題,還要幫學生說話:「他寫得不錯,應該可以畢業了,您消消氣吧!」
回來後我與同樣任教於大學的先生討論,他說真的有學生與指導教授發生爭執,學生硬要畢業,指導老師不准,最後老師撂下狠話:「你可以去口試,可是我不保證你可以通過!」原來學生不聽指導老師的,老師就找朋友來修理學生。在這個不對等的權力結構中,你覺得誰的勝算比較大?冤枉的是,我哪裡想當什麼打手!

口試還沒結束 學生要換老師

但是學生也不全是待宰的羔羊,有些臨場回答會讓老師臉上三條線,這發生在我自己的學生身上。通常口試時,我會問學生一個問題:「如果時光倒流,這研究題目你會有什麼不一樣的作法?」這問題不是沒話找話說,也是有點道理的:當你寫完論文時,總會有些反省,知道哪裡可以改進。
沒想到,學生站在台上立刻回答:「我要換指導老師!」喂,口試還沒結束,分數都還沒打咧!
口試中也曾看到一些有趣甚至有些白目的考生。有位指導老師問學生:「說說看,你為何用這個研究方法?」學生竟然睜大眼睛反問:「老師你怎麼可以問這個問題?是你要我這樣做的呀!」還有一些學生可能過度緊張,怎麼也聽不懂口委的問題,經過複述、指導老師解釋,還是一臉茫然、答非所問。
有些學生有「賄賂」口委的嫌疑:把口試辦得像辦桌一樣豐盛,希望口委忙著吃喝忘記問問題。更有一些學生可能太愛自己的論文了,一直與口試委員爭辯,甚至當場在台上生起氣來,弄得場面很尷尬。其實,我們這些口委,哪裡真的那麼在乎你的論文,真正在乎的是你與你的指導老師;我們只是來幫忙看看最後成品的品質能不能好一點,畢竟上面有我們的簽名哪!
其實,撰寫學位論文,可以看成是一套學術邏輯思考的訓練,是如何從問題意識、找尋方法到根據資料作結論的過程;而口試,就是這整套訓練最後的壓力測試關卡。歷程辛苦,但絕對會讓人脫胎換骨。
祝福各位研究生都能與指導老師相處愉快,如期完成論文。當然,也希望大家都能找到正常合宜的口委,一起幫你們完成口試,順利畢業!

3 則留言:

田野工作者 提到...

這種口考心酸史的刊登,要嘛由交大的白博吐,不然就只能交由台大的藍姆淚最有資格代為轉載了。你們兩位說是不是?

豬頭看完這篇文章之後,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。我突然恍然大悟,原來這就是為什麼上星期六,豬頭打電話給藍姆淚的時候,對方冷冷地接話:「喂!豬頭?豬頭是誰呀!?(掛電話!)」

藍姆淚,豬頭不該要你親自把碎紙機搬到你的口試會場的。這麼重的一臺機器,豬頭要嘛也是自己推過去。

白蘭地 提到...

果然照片一經馬賽克,立馬認不出豬頭來了。

這種口考辛酸史,學生再如何泣訴,似乎都不如教授自爆關起門後的討論內容來得活脫脫、血淋淋呢!

而且這種故事永遠有聽眾、也值得再三回味,不是嗎?

屁紅 提到...

說真的!馬賽克之後倒是很像肉色的布垃夾